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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义顺的博客

这是老打工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未标注文章均为原创,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日志

 
 

土司&海盗  

2013-02-19 11:22: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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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往年不同,今年春节过后工作有了些调整,这也使得我这个不着调的人有了较多的时间阅读、思考并写作。下面是这两天利用业余时间草写的一则小东西,算是我给大伙的作业吧。需要提请注意的是,在这个小故事里,时间、地点、人物、情节都是我虚构的,假如生活中确有相似或雷同之处,肯定是巧合,万望不要对号入座。                    牛义顺    2013年2月19日

 

 

      啰嗦几句

土司和海盗本不搭界,一个是山大王,一个是海中匪,井水应该不犯河水,但在当今舞台上,他们却一同出场了。究竟这戏是怎么唱的,且听老牛给恁吐吐槽。

 土司是少数民族地区一方首领的称谓,土司城则是首领们聚会办公的地方,是当地的政治文化中心。前些日子老牛我去湘西就参观过一个土司城,对里面的图腾和充满杀气的大厅记忆犹新。

海盗,即海里行动的强盗。对海盗我是没有间接认识的,记忆中的“海盗船”是在公园中儿童玩的那种秋千一样的大家伙。真实海盗的生活,比如索马里海盗,这类人的生活想必也跟荡秋千差不多,不会好到那里去,从稳定性来看至少不比土司强多少,至少人家还有合法外衣。有一次去东澳岛,岛上一处当年海盗留下的书法印迹引起我的思考,我想的是,海盗们除了吃海鲜便利一些外,还有什么好处呢?

假如让你来选择,你会选择去当土司还是来当海盗呢?

扯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现实中来吧。

 之所以扯起了土司和海盗,不是老牛我发神经,是因为我们身边真的有了这两种具体内容的“团体”,他们的全称分别叫“土司城山珍火锅店”和“海盗船海鲜渔港火锅城”。

 

 

六台是华北平原的一个镇,也是六台县的政府所在地,据史料记载,战国时期这里曾经红火过,出过许多名人典故,是历史文化名镇。六台虽贵为历史文化名镇,但除了地下的几个名人墓地外,真正抬上桌面的地上文物没几样,就连代表软实力、活化石的饮食文化也是可怜巴巴。

六台的传统饮食是稀饭馒头加咸菜,请客主要是烩菜加猪头肉,往前推十年根本没有火锅这个东西。但也许是近年来外出打工的人渐多的原因,特别是这二年,火锅在这里“火”起来了,而且是相当的火,不要说一般的民众,就是县局及各事业单位请客,多选在火锅店,这主要是价格合适。

远了不说,你瞧瞧在公路上查车收费的交通执法队队员,多是大胖子,据说都是这两年吃火锅吃的。

 

六台的第一家叫得响的、有点规模的火锅店当属一分利火锅居,它是羊角村老车把式路边生在广东打工的儿子路有祥开的。据说这个路有祥在广东一家火锅店打工七年,打工期间,这个内秀善学的“农N代”非常努力认真,两年后就提拔成了大堂领班,三年后成了大堂经理,再后来就成了沙湾头店的店长,年薪不低。再后来呢,由于赏识他的总经理辞职,有市场眼光和管理经验的路有祥也辞了职,辞职后的他,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老家开一间火锅店。

要说路有祥这小子可不白给,虽然只24岁的年纪,初中文化的底子,但先进的管理意识学的蛮到家,中西理念全有!看来管理这东西跟“X士”学位没太大的关系,名校毕业生、英美留学生或可以当大官开大公司,但未必能管好一个火锅店。

回家后的路有祥花了一个多月的溜逛、寻摸(官词叫市场调研),几经考查分析,他选择了县城西郊,在六台镇西南角的工业开发园区的西南角,租到了店面,而且是很不错的店面。之所以挑这个地角,主要是这里离扩建的新城小区较近,虽然离主城区相对较远,他相信酒香就有客人来!特别是这里有大把的地方停车,在这个汽车翻番增长的时代,不考虑停车是开不好饭店的。还有一点也是他最看中的,就是租金,价格不是一般的行, 300米的大厅加十二来个隔出来的豪华间,你晓得啥价?账面租金每月500多块;这价在北上广三大城市近乎白给。但实际租金不是这样,多少呢?是5500块,其中5000块要返给开发区管委会的霍主任个人。但即使这样,租金依旧划算的不得了。

六台的这个占地十来平方公里挂牌的工业开发园区其实根本无工业可言,小区圈完地之后,一大半的土地都在闲置,十多年没招到什么商,即使招来一个“宝”多是在这里虚晃一枪,弄点贷款啥的就跑了,现在大片的地有的长着草、有的种些菜,为此守园区的保安还经常跟一些翻墙打草的村民发生冲突。

前些年,主任老霍曾引进来一个投资项目,号称要建成世界光伏产业百强企业,于是政府高度重视,在园区西南角划了地块,建了一大片厂房。但由于光伏产业行情逐渐走低,这些房子成了“迎接”上级检查的样板房,上面有人来时,找几个人装装样子,没人来时,多是小猫小狗谈恋爱的好场所。路有祥租的这些房就是与这个项目配套的房子,盖好之后就一直这么闲着。

霍主任原是工业局的局长,是平调到开发园区的。由于园区没什么实质内容,六台名人的他这几年来也没捞到什么油水。现在好了,姓路的小子来搞火锅店,怎么也得抓紧时间吃一口,“苍蝇也是肉”,再不稍稍弄点,以后退休就真是没机会了。在路有祥来看场地时,他直截了当告诉他:每月给我五千块就中,别的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路有祥经过测算之后,认为5500块一个月的租金还成,于是那个明里500,实际5500块的阴阳合同就达成了。35天后,一分利火锅居开张。

路有祥的爹路边生是羊角村有名的车把式,管理牲口那是一把好手,再毛的牲口到他手里都乖乖的。但生活中的路边生就不行了,由于他爷爷是大地主,他爹生来就是地主羔子,从小挨斗,所以从小胆子就小,外出就怕惹事。

和他爹不同,有祥胆子很大,他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他没有选择当地人喜欢的天津,而是去了南方广东。比他父亲活动的半径大了许多,加上这七八年的摔打,他的目光早已超出了羊角村,超出了县城。

因为有广东积累的经验,加上六台当地便宜的劳动力,路有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不好就干一年;如果情况好就多干几年,有机会再去市里开几家分店。在他心里,目标是将“一分利”办出规模,办成中原地区名火锅连锁店。

 

中秋节眼看就到了,举多年积蓄和全家之力,经过简单和必要的装修、培训,证照完整齐全的一分利火锅居开业了。深得宣传广告要领的路有祥,在县电视台花4000块另加三桌免费火锅的代价,买了两个星期的午间广告。此外他还启动了打折、送券等城里常用促销活动手段,让回头客大增。

由于“一分利”采用是一人一锅的自助形式,加上菜品、配料来自正规机构,服务学自南方,可以说一炮走红,那些日子一到饭点儿,门口常常要排队等位。为了聚拢人气,路有祥还在门口设有免费瓜子,无线网络,“一分利”成了六台人外出就餐的首选,特别是受广大年轻人的喜爱。

创业不是件容易的事!许多人当不了老板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不能吃苦受累,不能操心受罪。别小看一个小火锅店,弄好还真不大容易。一个月下来的路有祥累得几乎脱了相,以前光滑的小脸带着些许的蜡黄,好在他总穿着西装显不大出来。但盘点一个月后的收益还是让有祥振奋的,一月下来营业收入30多万,除税收、工资等各种开销,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这让路有祥和未婚妻小杜兴奋了一天,他们似乎已经摸到了曙光,连晚上做梦都带着微笑。

 

 

天渐渐凉了,地皮上棉花收后的花柴根、玉米收后撂倒的玉米桔上开始有了霜花。对别的菜系可能有些影响,但寒气对火锅是个利好,设在开发区的“一分利”,火爆的如同夏天。

这一天中午,刚想喘口气的路有祥接到了霍主任的电话,让他到开发区办公室去一趟。

“霍主任是土地爷,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土地爷!”未婚妻杜霞提醒有祥,让他见了主任“多说拜年的话,和气生财”。

杜霞是张角楼老支书杜大林的女儿,是路有祥初中的同学。他俩的恋爱很有年头了;得信儿后的老杜起先是反对的,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见了有祥几次后,觉得这孩子很懂事,对女儿也好,于是这档子没有媒人牵线的婚姻就这样定了下来,现在当小学教师的杜霞没事儿就来帮帮有祥,是他的得力助手。杜霞还提醒路有祥带了一条软中华,因为霍主任是有名的烟炮,特别喜欢烟。

霍主任名叫霍东风,53岁。他父亲老老霍原来是县工业局的局长,他是高中毕业后顶他父亲的“班”到工业局的,经过多年的转和变,他从工人转干部,再从基层到机关,一步步爬上了局长的位置。经过这些年官场的历练,五年前的老霍信心满满,一心想当管工业的副县长,为此他还弄了张工业大学的研究生文凭,还和某化工研究所一起搞了几个研究课题,该有的条件都有了。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和某臭球队一样,“临门一脚”的火候欠佳,折腾半天没弄上。后来老霍的总结是:站了不该站的队,花了不该花的费,抱了不该抱的腿,丢了不该丢的位!

人走背字儿时,喝凉水都塞牙,县长没当成就算了,新上来的副县长还以经验丰富为由,将他平调到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你说倒不倒霉!要是像别的地区,有工业、有实体,这园区主任是个肥差,现在这园区啥也没有,就他娘一个空壳子,一堆等着发工资的闲人,没有一点油水,有他娘啥意思,除了喝茶看报,还是看报喝茶!

老霍今天看上去很疲劳,昨天晚上陪几个拜把子的弟兄打了几圈,可能是玩得久了点儿。当路有祥敲门的时候,他刚刚掐灭今天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

 

“来了?坐!路老板,开张快两个月了吧?”

“再有十天才两个月。”有祥回答。

“这两天生意还好吧?电啊,水啊,环保啊那边的人没有来找你麻烦吧?”老霍打着官腔,眼睛盯着外面的门。

“好的很,没麻烦!谢谢霍主任。”路有祥说着递上了带来的软中华。

“告诉你吧,他们见你生意好眼红,想找你麻烦呢,都是我给他么顶回去了,他们要不是看我的面子,操,你那儿早就麻烦了。”老霍在“麻烦”一词上拉了长声,提高了分贝,估计是怕路有祥听不明白。

“那可得谢谢主任!”路有祥强打着微笑。他心里说:他们是谁?我不偷税,不污染环境,不欠人家什么,安分守己经营,我能有什么麻烦?不过对霍主任的这个话他还是在意的,心里加了根弦。

“你晓得南街的老铁不?”老霍歪着头问。

老霍说的老铁是当地有名的地痞,南街支书陈东森的儿子,以斗狠著称,是监狱里三进三出的“歪毛淘气”。

“咋不知道,俺上初中时他就有名哩。”有祥认真地听着老霍下面的话。心里想,难道是老铁盯上俺的“一分利了?”

“昨天他们想来吃你们的免费餐,想来你这儿闹闹事儿,我得信儿后给他一顿臭骂,所以没敢来!现在这世道,做事不容易,没人罩着恐怕是要出事呐。”

老霍用余光瞥了一眼沉思中的有祥,他估计这个毛头小子已经害怕了,于是他故意把话岔开,问了些广东方面的经营方式,进货的渠道等不疼不痒的问题,临走时,他对有祥说:“年轻人,好好干,后面有我呢,有事儿跟我说,别的不敢吹,在六台四街俺还行!”

 

 

路有祥做个生意、搞个经营还行,对社会上的黑和白反应是迟钝的,至少不灵光。作为六台新的亮点,“一分利”的确被某些眼红的人盯上了,他们看到了其中的“商机”,盘算着取路有祥而代之。

自从老霍跟有祥谈过话之后,他想着有祥这几天肯定要找他当“顾问”什么的,然而出他意料的是,有祥很“木”,很忙,压根儿没理他这个茬。

有祥这几天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改进“一分利”目前的菜品和经营方式,如何让服务达到南方的水准上,至于霍主任说过的话他早已扔到了脑后。

“姓路的真是个他妈的不开窍的东西!”老霍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想直接找有祥谈,明白告诉他我们要入股,入干股!

上午,老霍发了个短信给有祥,让他再到办公室里。这次一见面老霍是直奔主题。

“路老板,有人托我跟你说一声,想在你这店里入个股你看中不中?”老霍直直盯着有祥,犹如猛虎盯着小绵羊。

“哦,那感情好,问题是我现在是小本经营,还没成气候呢。”路有祥说。

“你这小伙子太谦虚了,人家看中你这个人,人家入股后就是大本经营了,咋还能一直小本?”

“谁呀?谁想入股啊,得让我知道谁吧?”有祥说。

“那不中,你还没有答应我人家能不能入股,我咋能告诉你这是谁呢?”

“他想入多少股,问这能中吧?”有祥说。

“对半。”老霍吸了一口烟,感觉有门。

“太多了吧,10%干股行不?”有祥说。

“不行,必须对半!这是人家的条件?”

“霍主任,我叫你一声叔,叔,俺才开始做这一行业,跟那个人说说,等俺有点底儿了再入股中不?”有祥用哀求的语气,希望能博取面前这位“土地神”的同情。那知老霍将脸一拉:

“人家入你的股是看的起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准备滚蛋吧!”

“叔,不能这样啊,咱是签过合同的,我们租用期写的是两年呀!”有祥说。

“屁,那他么鸟合同就是他娘的一张破纸,不执行又能咋的?这里是六台,不是那个啥大城市!你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有祥欲言又止,沉默着不说话。但见老霍手一挥:“你个小毛孩子,啥裘都不懂,不跟你谈了。”

老霍说完这句话,左眼袋上的肉“突突突”一阵的跳,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火锅居吗?我是老齐啊,我跟你说,今天下午停水啊,你们要有个准备。…..什么?啥时候恢复供水?这我也不清楚,可能很快吧,开发区检修供水管道!”这是老霍生气后第二天上午的事情。

有祥明白了,这是得罪领导的后果,真应了那句话:霍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霍叔”是真要给“一分利”眼色了。好在负责工业园区后勤的老齐还算厚道,要是中午饭点儿突然停水,这店还不傻眼?目前的问题是水什么时候才再来?没了水这店咋开?

日头转到西边了,水真的没来!上午储备的水已经用光,晚上用水咋办?有祥吩咐管采购的二姑父去备上10筒矿泉水来,作为备用水源,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晚上,水又来了。尽管对“一分利”的经营没有构成太大的影响,但有祥知道,得罪人家是不行的。更让这年轻人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下马威的开始,后面还有好戏呢。

又是一个上午,先是十来个“城管”来店前店后转了一圈,按说这儿没市场、没小商贩,城管来做啥?啥也不做!十几个城管啥也没说,但让人感觉挺神秘。

城管走了不久,食品安监来了三四个人,他们查了冰柜中的肉、采购的菜、食用油,问了问店员的健康证办理情况,离开了。其实他们前几天刚来过,上次来态度比较和蔼,这一次来的人都很严肃,这让有祥心里没底,好在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是正规渠道来的真货,如果有差池,他们肯饶么?

中午,最后一拨吃午餐的客人刚离开,税务稽查又来了,他们将会计叫出来问了话,告知他们,有客人举报,说“一分利”有不及时开发票情况,让他们加强税务和发票管理。

税务刚走,环卫来人说,“一分利”的垃圾多是食物残留,比较特殊,不能走工业园区的垃圾站,要集中到程村垃圾站点。一个500米,一个两公里,这不是折腾人么?有祥知道这是给自己难堪,但他一个没有靠山的村娃子能有什么办法?

 

晚上,杜霞来了,有祥将今天执法部门“轰门”的事情告诉了杜霞,心里老大的不痛快。看着有祥难受的样子,杜霞说:“咱依了吧,别撑着了,不依他们弄不好咱啥也弄不成!现在哪儿不是这个样,连俺学校也是这个样!”

“是啊,再这么折腾几天,服务质量就得下降,客人就会跑光,更可怕的是,出了问题咋办?”……

这个晚上,一对梦想创业的年轻人一起流了泪,出点苦力、费点心不算啥,难的是这关系咋就这么难搞呢?守法经营怎么也不成呢?这一夜,有祥脑子里只有两个词:“窝囊”和“投降”!

第二天一早,父亲路边生骑自行车来了,他是听二妹夫(有祥二姑父)说“孩子有麻烦”来的,他本和儿子就没多少话,见面后,憋了半天就两句话,一句是“忍忍吧”,一句是“不行回咱家。”再后面就是叹息。

准岳父杜大林开小面包来了,他昨晚听了女儿的电话,也一宿没睡好。在乡里“官场”混过几天的杜大林对霍东风这些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对有祥说:

“甭跟他们较劲,你还不懂,别说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咱县,人家叫一声咱家的房子也要晃三晃!你打听一下村干部,有谁不知道老霍?他家黑白两道,根深呢!我觉得你们还是看看风头吧,合适就干,不合适就快点撤吧,别为挣这俩钱把命丢了。”

“有那么严重么?太欺负人了吧,我告他们去!”路有祥发起了孩子脾气。

“傻孩子,这是谁的天下?你还敢告!你不告兴许还能开几天张,你要敢去告状,明天你就得关张!咱这工业园区为啥没企业知道不?是不能有、不敢有!不挣钱的企业早跑了,挣钱的都让那些王八蛋讹光了。他们都是一伙的,惹不起。”他扭头对杜霞说“可不能让有祥乱来,我还不知道你们能把店开这么火,要是知道,说成啥也不让你们在这儿开,在咱村里开也不能在这开!千万记得,别乱来!”

杜大林的话不是吓唬有祥,他知道那个谁,真能下得了手!

 

 

九点,路有祥到店里安排了今天的工作,让领班员带着服务员做了一趟他自编自创的上菜操,目的是要员工天天熟悉工作流程。这些工作做完后,他穿过开发区的西门,要去办公楼找老霍商谈。

老霍今天的脸色比较好看,黑中有了丝红润。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地抬起耷拉的大眼皮问进来的有祥:“啥事儿?”

“叔,我们再说说哪个事儿”。有祥有意套近乎。

“哪个事儿啊?”老霍抬着头,眼睛直盯着有祥,明知故问拉着官腔,像占据上风的老狗,虎着个脸。

“入股,不,是合股的那个事儿。”

“喔,想好了?”老霍问。

“想好了,就依叔你上次的标准。”有祥脸堆着笑容说。

“喔,上次那个标准是上次的行情,现在行不行我说了不算,说不定人家现在可能有新考虑呢,我先打个电话,稍后再跟你说。”说着他到里面套间里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通话结束了,出来后的他很严肃地对有祥说:

“上一次的标准不行了,这次人家想占65%,如果你同意这几天他们再给你融点资,再扩大一下营业面积,你看中不。”

“他妈的得寸进尺!明抢!土匪!”有祥暗暗骂道,但再不高兴又能怎样?他堆着笑说“容我再想想中吧?”

“小路老板,这可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这回一定要想好,要是出了事儿别说我不帮你,别说我不够意思。”

“不怨你!可是,叔,人家来合股了,你每个月那5000块还能有么?人家肯给么?”有祥想以此探探底细,让老霍往自己这边靠靠,而老霍只回了一句:“不用你操心!”

 

从老霍办公室走出来,路有祥想:“屌他个老母该!(粤语中骂人的话),老子守法经营还能咋的,光天化日之下!”他打定主意,即使接受这个不平等条约也得拖他几天再说。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还没容他拖,事儿就已摊在头上了。

晚上,“一分利”的生意和往常一样红火的不得了,小车就停了二十多辆。八点钟的时候,热闹的“一分利”突然间一片漆黑——没电了!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房间和大厅一片混乱。虽然应急灯亮了,防止了踩踏,但火锅不成了,因为火力靠的是电磁炉,电磁炉没电怎么工作呢?

“哪儿的问题?”路有祥问兼任电工的二姑父。

“我看了,不是咱这儿电路的事儿,是开发区那边的问题。”二姑父说。

“开发区电工不是老齐么,他的电话你有没,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有祥焦急地说。

“电话打了,对方关机。”姑父说。

九点了,电没有通的迹象,可众多人才吃了一半,怎么办?无奈之中,路有祥向来的客人一一道歉,并免除了全部客人的单,就这许多人还骂骂咧咧。十点半,供电恢复了,看着一堆剩菜残汤,路有祥一言不发离开了。

可还没等他走到住宿门口,手机响了,是收银员打来的,她惊恐地告诉路有祥:“路总,有人从后窗往大厅里扔了十几块大石头,砖头大的石头……”

“砸到人没?”

“没有,液晶电视砸烂掉了,门口的鱼缸砸出个窟窿。”

“快报警啊!”

……

 

和以往不同,今天太阳升得老高路有祥才起床。尽管阳光明媚,但他的心是拔凉拔凉的。起床后他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今天是周六,杜霞也没课,他泡了一碗方便面给有祥,但有祥根本没食欲。

霍东风今天也很兴奋,他听了园区保安的汇报,说是刚才有警察来调昨晚的治安录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见路有祥来了,他让保安先回去,把工作做好。

今天,有祥脸上堆笑的能力也失去了,他垂头丧气地说:“霍主任,我这“一分利”不做了,做不下去了,也再别提合股这个茬了,我店里所有东西准备全部转让,好吧!”说这话时,有祥嗓子有些发哽,眼泪在眶里打转。

“什么?你不做了?怎么说不做就不做?咱们可是有两年合同的,是签过字盖过章的!”这回轮到老霍说这句话了。“……你要知道撕毁合同的严重后果,那是要赔偿的……”

……

 

尾声

 

这个故事如果继续往下讲的话,字估计还要写很多,但再写也只是一个围绕火锅店展开的故事,也就是草根那点儿破事儿。还是不写了吧,但故事后面的事情我还要告诉你:

“一分利”是正宗草根青年路有祥以奥迪A6的成本建起来的,在红火了两个月之后,他“主动”以奥拓的价钱转让给了霍东风把兄弟的小舅子;这个小舅子将其改名为“土司城山珍火锅店”,意思是充满山中野味的特色火锅。但遗憾的是由于来路不善,管理凌乱,开张之后门可罗雀,在撑了三个月后又转给了XX局局长的女婿;这位局长的“官二代”女婿原在澳大利亚留学,因三年英语没过关,遂回家“创业”。在盘下的“土司城”后他以为名称太土,遂将店改名为:“海盗船渔港海鲜火锅城”,从名字上就充满了洋气、充满着异域野性。现在海盗船已经开张四个月了,还能在海上漂多久,能不能大发,那就不是草民我关注的事情了。

  

初稿于2013年2月19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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